《跨越边界的社区》读书笔记

作者:时逸

读完《跨过边界的社区》一方面被作者对“浙江村”详实细致的调查所吸引,饶有兴致地了解了北京浙江村从1984年到1996年的发展,另一方面,对作者田野调查的方式,和调查对象的互动,忠实于自己的感受,实事求是地做被述说者和阅听者之间的媒介的这种真诚的研究态度所打动。

作者对“关系”“圈子”的观察和理解,更新了我的很多观念。之前我对“关系”的理解非常片面,只有“拉关系”,“熟人社会”这些简单、单一的模式,对“亲友圈”“生意圈”等等的重叠和推进并无这么细致地思考。在浙江村的“关系网”中,我还看到”扁平化管理“。之前我会迷恋规范化的企业管理模式,但在浙江村的经营过程中,我也感受到他们灵活多样的经营模式的魅力。

作者通过对浙江村的调查(书中还提到对北京其他聚合区以及广东“农民工”的调查),在差不多20年前就呼吁“改变现有的行政管理思路和管理体制,建立起互动特别是多元制衡的观点,而不要去单一地“控制”及至取消这些新的社会空间。”,从现实感受来说,对这类“新的社会空间”宽容的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就会更快更好。最明显的莫过于对互联网及共享经济的态度。

非常有趣的是,作者写作这本书的时候,正是马云创立阿里巴巴的时候。淘宝,腾讯,百度起步的时候。淘宝就像是网络上的“浙江村”,它的发展过程和书中描述的浙江村的发展过程有着惊人的相似。有时候我会想,淘宝在杭州诞生,是因为“浙江人”的文化基因和商业基因所决定的。书中也提到在1998年就有经营户问作者关于国际贸易的问题。很难想像,这些并没有很好教育背景的“外来经商的农民”会这么积极主动地扩展“流动经营网络”,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对“户口”的焦虑,对他们来说国际贸易和国内贸易并无太大区别。同时,正因为网络,是体制内并无明确管辖责任区的空间,所以有“野蛮”成长的机遇,盗版、低质、欺诈,就像1992年之后浙江村的“乱里挣钱”一样。同样,在发展竞争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电商也走向规范化和优质化。

支付宝也是如此。

共享经济还是如此

这些“跨边界”的新经济形式,绕开了既有体制的束缚,发展壮大。同时他们的发展壮大又反过来促使体制内的改革调整。我们的移动支付,走在全世界的前列。这种势头超出了体制的预期,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期。

这么看来,真是不得不佩服浙江村人“世俗”的力量。没有政府的管理,哪怕就是在没有赋予一些基本权利的情况下,只给他们一点点透气的空间,他们自己就能做出对他们来说最低成本,最高收益的决策,而且他们对自己的决策负责。世俗有他顽强的生命力。

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会一直产生出这样的疑问:与浙江村人这么顽强的生命力相对应是,就是主流价值体系对他们的强烈的排斥。书中也提到,正是农民在农村生活,这是符合想象和预期的。他们的农民形象是值得关心赞扬的。一旦他们离开土地,走进城市,就成了让人不舒服的一个群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状态?我们的文化传统就是不喜欢流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