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崛起与父权的衰落——《私人生活的变革》读书笔记

作者:Manja

《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书探究中国农民家庭生活中的个人与情感问题,研究范围既包括社会关系、家庭财产和赡养老人等比较公共的话题,也包括风流韵事、两性关系、节育和性动力等比较私密的话题。该书有两个基本的主题:一是作为独立主体的个人的出现与发展,二是国家在私人生活的转型以及个人主体性形成中所起的作用。同时,作者也提出了其在本书中的观点。作者认为,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农民的私人生活经历了双重的转型:私人家庭的崛起以及家庭内部个人私生活的普遍出现。这一转型的核心在于个人作为独立主体的兴起。在我看来,作者所探讨的这一转型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农村现代化的一个重要内容。近代社会结构的再构主要表现为社会统治力量的颠覆与传统社会政权结构的瓦解,而这在书中则主要转变为个人的崛起与父权的衰落,即传统“长者”社会教化结构的瓦解,这两者相互呼应:个人的独立自主性日益增加与父权的日益失效、个人的情感和夫妻间的亲密关系所占据的地位日益重要与父子间情感维系的危机、个人欲望的日益强烈与长者利益或家庭利益的日渐忽视。

一、自主性VS父权

年轻一代对自主性的追求主要表现为其个人意识的兴起和个人权利的实际上升,而这种追求也导致了农村青年文化的诞生,具有反权威倾向的青年文化的诞生。这种反权威的青年文化首先把矛头指向了“父权”。在作者的调查中,“老一辈人都说,在集体化时代,他们自己的父母在家里的地位要高得多”。这一点,在我的人生中也有所体会,我爷爷奶奶那一辈的老人们经常会在我和父母发生矛盾时说一句话,“大人说的都是对的,小孩必须要听家长的话”。此外,关于代际互惠原则的争论也是年轻人公开向传统的父权提出挑战的一个重要表现。

二、横向情感VS纵向情感

在一个大家庭中,不仅有着父子之间的纵向情感联系,而且也有着夫妻之间的横向情感联系,并且后者在家庭情感总和中所占据的地位日益重要。夫妻之间情感的重要性日益上升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年轻一代对夫妻情感的重视;二是夫妻互动中,妻子的地位上升。相应地,父子之间的情感维系却是日渐困难。老人赡养与孝道的衰落正是这种情感性危机的重要表现。虐待老人与代际冲突的发生、“从父居”的消亡、婆媳冲突中的“获胜者”角色的转变等,都可以看作是父子间的纵向情感的衰退。

三、个人利益VS家庭利益

个人欲望的日益强烈也是个人崛起的一个重要标志。这种个人欲望表现在私人生活领域便是“人们觉得自己有权保卫自己的利益不受其他家庭成员的侵犯,也有权在家庭财产中索取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显然,这种个人欲望所带来的就是在处理家庭事务中,年轻一代很少会在一心追求自己的利益时顾及长辈和家庭的利益。

显然,在这种现代化的过程中,也明显体现了现代化转化不足所带来的问题,即社会道德秩序的弱化——孝道的衰落和无公德个人的产生。正如作者所说,下岬村年轻一代“对个人权利的强调并没有带动对他人权利的尊重以及对公众社会的负责”,这更多的是一种“极端形式的自我中心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