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自杀的悲与思

作者:莫小贝

不知道多会儿起,高校学生不幸离世的消息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在社交媒体中。思绪有时回到革命年间,那时的学生作为弄潮儿,甚至不惜以死亡为代价,肩扛起道义、良知和责任。今天的学子,面对把他们逼到绝望的境地,终至独自而孤独地自杀,以悲伤且惨烈的方式,向我们掀起某些暗黑浪潮的一角、一角、又一角。

这其中,“权力”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福柯将对权力的考察深入到日常的微观政治,中性、客观的概念便和生活中的欲望、感受绞缠在一起,虽然他说反抗总相伴而生,但在职级、性别、年龄、角色等的规定性之下,支配者常受惠于对方反抗权的让渡,权力的实践成为自上而下的意志贯彻。

但是,网住弱者的权力不单单来自于强者,还有其他的力量在合理化、常态化乃至僵化着不公的现实。

比如,权威到权势的溢出。权威原本是对特定位置之权力的合法授权,但公私、群己界限的模糊不定,常使之从角色蔓延到人格、从威望泛化作势力,晕轮也好,马太也罢,有权者狂妄肆虐,使弱者更弱。

比如,阶段性处境的润滑。对形式理性的推崇,使线性的、进步的、可量化的、目标导向的话语成为霸权,于是似乎“忍一忍”,日后就会为昨日提供延迟的补偿。

再比如,平庸之恶。说是“恶”,或许言重而让人不适,但平常的劝告和宽慰中,频现的或许正是“没办法”“都是这样”“为了你好”,“以言行事”的话语实践(包括流言等)发挥出规训的效应,期待自己和他人服从既有的规范和秩序,以最小化成本。

这些因素都可能使权力的生产、维系与繁殖变得膨胀,合理地走向不合理后果。此时权力宛若蛛网,个体越挣扎便越无助而被缚,困兽犹斗成为反抗者的挽歌,决绝背后,有多少不舍和痛苦,权力的丑陋与张狂便有多少。面对被个体化乃至被污名的悲剧,伙伴们的遭遇折射出权力上演的一出出戏码(特别是前述蛛网效应的悖论),我们能做的,又在哪里呢?哀哀地写下“还不知道”,也由此,便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