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样做学生?

作者:莫小贝

“别参与运动,远离政治。”

“考虑清楚利害。”

“学生最容易被利用。”

……

所谓象牙塔里的事情传播开后,带有“原罪”的“运动”引发不少喧嚣,也收到上面的好心劝告。徘徊之时,想到了该怎么做学生这个话题。

先说说政治吧。借韦伯的话,不同于“靠”政治者秉承的责任伦理,坚定信念伦理的政治家需要具备三种决定性的素质:激情、责任感以及恰如其分的判断力。

意识到这一切的不易,韦伯说道,“政治是件用力而缓慢穿透硬木板的工作,它同时需要激情和眼光。所有历史经验都证明了一条真理:可能之事皆不可得,除非你执著地寻觅这个世界上的不可能之事。”

韦伯对政治的理解有特定的时代背景。当第二波女性主义提出“个人的就是政治的”之后,晚期现代性带来的制度性个体化开枝散叶,政治与我们的关系从公私分明,变得弥漫与含混,每个人都被迫在某种程度上与政治同行。

这似乎是福柯发现的权力治理术现代化的意外后果,它悄然地深入生活细节,规训的效果愈嘉,反弹的可能也就愈大。于是,布劳指出的每个制度都蕴藏着反制度的因子,就有了更微观而精致的实现空间。

置身压缩的现代化之旅途,吉登斯辨析的两种政治——解放政治和生活政治,以一种奇妙又必然的方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推动着彼此的实现。在国家建设、自由主义影响、新媒体助燃等的合力下,解放政治的事业呼唤自由、平等、正义,而非歧视、压迫、剥削,同时微观的生活政治工程,也在期许着生活的美好、理想的追求与同侪的比肩。

这一切,都是作为学生的自己,置身其中的宏观语境。接下来,再来看看微观。

“安稳”或许是日常世界中,拥趸最多的霸权念头。言之“霸权”,则既霸道,又有权。当下来看,循规或许是成本便宜的,但这个规矩,真的具有功能上的有效和伦理上的合法么?

既然现实的模式化是建构的结果、实践的产物——如《人类简史》说的“想象建构的秩序”,借安稳实现的社会控制或者说社会化,又如何蚕食、否定改变的可能呢?

陈嘉映讲“你跟你周边的人与事融合为难解难分的命运”,和沃特森说的“如果不是我,那会是谁?如果不是现在,那会是什么时候”类似。这里流露出一种“被选择”的必然,倒不至于上升到召唤或宿命的高度,但是在剧场表演中,做观众还是扮演员,或许不再是依照脚本分配的角色,也是对个人之意志、爱恶与选择的表达。

这并不是要褒贬不同的选择,而想说,每一个选择,都有更多更深的意义与后果。太不太平,非一己力能左右;如何行为,却容不得每个人逃避。结构与行动的辩证、社会与个人的矛盾、控制与服从的较量,都在等待甚至拷问着我们。

想到这里,题目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这只言片语也谈不上檄文或是正名。只希望还是学生的自己,有做出选择的清醒、坚持下去的勇气,和足够的耐心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