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体与社会》读书笔记 ——“社会人”对共同体生活的依恋

作者:银瓶玉琼

滕尼斯把人群的集合分为两种形式:共同体与社会,开创了二分法在社会学领域的先河。在滕尼斯的理论中,共同体是有机的、古老的、同质的、亲密的,而社会是机械的、新的、异质的、公众性的。共同体由三种基础的关系发展而来,它们分别是母亲和子女的关系、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夫妻间的关系;而在社会中人与人只有一种交易的关系。

这里明显可以看出滕尼斯通过把世界分为理性和感性两个部分,划分出了社会和共同体两种意识形态。虽然本书在探讨的过程中将它们分开做了讨论,但我认为在实际生活中,这两种意识形态是同时存在、不可分割的。

虽然滕尼斯在讨论中明显流露出对共同体生活的留恋和赞赏,以及对社会生活中资本主义的悲观态度,但仍不可否认,滕尼斯对社会是“新的”而共同体是“旧的”的观点承认了共同体生活正在淡化,社会意识形态则随着工业化的脚步开始泛滥。

正如前文所说,实际生活中共同体与社会的划分并不那么泾渭分明。实际上,社会的发展一直在努力糅合两种意识形态。

广告可以说是最具有社会交易关系特征的文化产物。而在生活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广告:一起出游的情侣开心的购物,一个和谐的家庭正在享受晚餐,或者一群好基友淋着雪碧雨一起跳舞。即使现实情况是爱情如快餐一样来得快去得快;离婚率与青少年出现心理问题的概率一起攀升;多数青年在网上一呼百应,在现实中一个人雪碧搭着泡面追剧,这些广告仍然反应了现代人对于亲密的关系以及田园式生活的向往。

这一点在美国最近大热的动画《Rick and Morty》中也有反应。在反应资本主义社会现状的rick城中,资本家卖着一种大热的饼干,上面淋着一个被强制生活在田园式和谐家庭的梦里的人所分泌的“快乐奶油 ”,广告里父亲和孩子的拥抱是城里所有人梦想的生活,实际生活中人们却在流水线上为资本家做饼干。

人们一边过着社会中纯“交易”的生活,一边向共同体中的“亲密”挣扎。越是在感情负担贫瘠的城市中生活,人们越是怀恋那些亲密淳朴的日子。

而在我看来,首先,社会的发展是不可逆的。无论我们多么渴望回到“采菊东篱下”的日子,时光也不会倒流。当今的社会是一个高速前进的火箭,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毁灭。我们能做的只有推动世界继续前进,在铺天盖地的交易关系的间隙中为亲密关系求得一席之地。

实际上这也正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rick城的故事不只是现代生活的一种反应,更是现代人价值观的一种映射——人们渴望共同体中的亲密,人们在呼唤这种亲密。

面对社会与共同体两种意识形态的冲突,也就是社会中的纯交易关系对共同体的亲密关系的摧残,人们做出了各种反应措施,从解决婚姻问题的咨询所,到使交朋友更加便利的各种社交网站,人们一直在试图在钢筋水泥的世界中建立自己的“部落”。

在这方面互联网似乎功过具备。正如前述,互联网的确造就了一批网上呼朋唤友,现实中孤寂一人的“宅男宅女”,但同时,互联网的确让这些天南地北的“宅男宅女”们聚在了一起。这种关系既不同于滕尼斯所说的拥有共同回忆的共同体式亲密,也不是社会关系中的利益交易。人们对这种关系的评价也褒贬不一,有人说这些互联网“孤儿”更孤独了,这些宅男宅女却乐在其中。这种关系更像是这些“社会人”从对共同体生活的向往中创造出来的一种“社会中的共同体”,他们天各一方,却无话不谈;形单影只,却互相守护;从未谋面,却情同手足。

参照这种模式,未来生活也许并不像许多人预测的那样冷漠和功利。我们需要考虑的也许不是银色城市中绝育而永生的未来人如何在科技的顶端走向毁灭,而是在友谊也许已经从互联网中得到新生的同时,考虑一下爱情和亲情又将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