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化社会》读书笔记摘抄

《个体化社会》读书笔记摘抄

摘抄人|David(艺冰)

对自由与保障关系的阐释,对“责任”的信奉,每个问题都是我们应该且必须知道的!

西方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在其《个体化社会》一书中,阐述今天在后现代时期“沉重的、固体的”现代性将衍变为“液化的,灵活多变的”现代性,无情的社会分化将给目前人类生活带来一种特有的不稳定感和不确切感,这种不稳定感将使个体与世界这原有的“合乎道德的结合”彻底崩溃,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象家庭、民族、福利保障、教育机制、劳动秩序、道德规范等各个领域一朝成了掣去底层的空中楼阁,最终导致全面的坍塌。在劳动力方面,相比过去,今天短期雇佣取代了长期雇佣,这意味着资本与劳动力之间的约定宣告完结,也意味着从此职业生计将丧失内在的稳定性。一方面是资本摆脱了劳动力的束缚,摆脱了各种责任,摆脱了对雇员们的责任,摆脱了对每个人生活状况的自动延续所负有的责任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另一方面是个体的心理素质和社会生活等各个方面将因这种流动的现代性而产生广泛深刻的影响。

长期雇佣的共栖方式的改变使个体的信心丧失,职业生计这一基础没有了保障使一切都显得浮浮荡荡,团结信赖等集体意识将无从谈起。在资本面前,单薄的个体只有表现出缺乏反抗能力的软弱性才会在生存空间里捞取些许残羹冷炙。穷人因广泛的贫困消解了反叛心理;富人为免于贫困也显出一定的驯良温顺。信心的崩溃,使参与政治活动等集体生活的意愿消退,完全退守在动物性生存的层次。如书中所说,受害者“他们不太可能把自身的悲痛转变为政治问题,并转而求助于政治力量以改变所处的情况。”而后现代时期社会正义的潜在动力和保护因失去经济后盾也就不可能期望道德原则的真正实施。如此个体的精神钙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失,在苦难与暴政面前表现出的软骨症将成为这个时代普遍的病症。从此,道德让位于卑鄙,良知让位于苟且,怯懦取代了勇气,冷漠取代了热情,由此,弱势愈加弱势,暴政愈加暴政……

“一个人总是把自己的生活作为要讲述的故事来过,但是希望讲述的故事的编织方式却决定了生活之线的纺织技巧。”——齐格蒙特·鲍曼

我不否认生活是个人的,也是社会的,却也不赞成社会完全是个人的。共同体总是被利用来作为个体和社会的共同家园。个体依赖它,不断地趋近它,希望得到它的接纳,甚至成为其重要的一员;社会概念本身就是一个共同体概念,由个体组成,但却往往把个体忘却,如口号喊多了“人民”,人民就不是人了,会成为机制的虚拟帮凶。个体呢,其实也一样,作为共同体的组成成员,但共同体往往会把个体忘记,或者使个体忘记个体作为个体身份的特殊之处。在现代社会,这个“不再靠社会拯救”的训告深入人心作为了常识的时代,社会已经抛弃了个体,但个体却还在热烈地追寻它。比如鲍曼这部《个体化社会》著作里提述道:“拒绝给予集体和公众超越的手段,抛弃个体,任他们孤独地挣扎,去完成一项大多数个体都缺乏资源来单独完成的任务。……人们带着强烈的激情寻找群体,即便精神已经分裂了的个体也是如此;人们需要改进了的新型性政治体制来折磨自己那作为替罪羊的肉体,但有自相矛盾地笃信肉体既是需要竭尽全力保卫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也是永无止境的快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人愉快的感觉)的源泉,这些快感因吸收和消受那些现成的激动人心的事情而产生……”(p8)

鲍曼说我们处在的社会已经被“个体化”,体制等各种力量使得人们把是与不是的责任原因通通归于自身,对于具有支配权和话语权的体制、机构社会缺乏了反思和批评的激情。“不责难机构,而把责难转嫁于个体的不足,这或是有助于消解最后可能具有潜在分裂性的愤怒,或是有助于使之转化为自我谴责和自我毁谤,甚至把它引向攻击自身的暴力和折磨。”(P7)而且,个体化社会的特征还表现在个体缺乏了共同行动的激情,对于“齐心协力”和“臂挽臂傲然屹立”失去了兴趣,“与塑造人类境况或人类共同困境的方式进行抗争(更不用说批判性地抗争)的冲动也是微弱不堪的,甚或是根本就不存在的。”(P13)“个体化”还表现在,生活的叙述成为了“就是人们就自己的行为和疏忽所讲述的故事。”(p9)“个体建构自身的存在所具备的条件,决定他们选择的范围和选择所导致的后果。”(p8)这个“生活政治”的时代,“人们能够创造生活,但不能选择创造生活的条件”,(p9)创造生活条件的不可选择,导致的是个体生活不论如何创造,后果都逃离不开“条件”的巨大框架,“……生活的经历必须受到限制,在所提供的各种选择中来回穿行。”(p10)生活叙述与所过的生活紧密相连,而且前者对后者的干涉是显而易见的,“关于生活的叙事表面上受到一个适中的抱负的引导,这一抱负就是要在故事所重新述说的生活中注入……‘内在的逻辑’和意义。”(P10-11)叙述有意无意间塑造了人们所过的生活,进而又塑造了他们的生活叙述。这种塑造的力量来自意识形态表述的无处不在。鲍曼借用劳伦斯·格劳斯伯格的“表述”概念,来说明生活叙述的“表述”性,“表述是一种不管我们愿意与否我们都必须持续介入其中的活动,没有表述,任何体验都不会写入故事之中。”(P12)这种“表述”与“语境”关系密切,语境决定表述,它能够重新定义生活叙述,而语境即是一种关系场,当代生活,作为个体的人,生活的讲述就是游戏的进行,讲述或者说游戏的规则是语境(关系场)决定的,个体往往是一股脑儿地游戏着、讲述着,而不去仔细研究游戏规则本身。“意识形态的霸权”提供了游戏规则及对游戏规则的解释,生下来就作为个体的“人”,在“媒体”和“消费者市场”这两个被鲍曼说成是罪魁祸首的因素之下,使得他所接受的知识“要么是欺骗性的,要么产生误导,绝少给人类提供任何可能以窥视出自身困境的真实原因。”(P14)当代,意识形态的霸权表现,已经不再是明确表述出来的纲领,不再是一套要个体学习和深信的语言和行动准绳,而是“融入人们的生活方式——通过人们的行为方式和叙述方式‘侵润其中’”“不需要任何洗脑工作——专心致志于由预先定出的规定性规则所塑造的日常生活,这将足以使参与者们保持在既定的生活程序之中。”(P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