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求荣还是抱团取暖? ——个体和社会的张力

作者:邱小仙

后现代时期,个体与社会之间的张力凸显,社会赋予个体普遍性、永恒性的意义逐渐缺失,伴随资本主义发展而来的高度社会分工,带来了人类生活状况的普遍的不确定性。面对重重的现代性危机,齐格蒙特·鲍曼,作为后现代社会学家,在《个体化社会》一书中,关注人类的现存状况。

全书以个体、社会为两极,贯穿一条逻辑线索。在鲍曼看来,社会与个体是相互依赖、相辅相成的:“社会塑造其组成成员的独特个性,个体又在社会用他们的种种依赖编织的网络内寻求合理而又可行的策略,并通过其自身的行为活动形成社会。”但是,现代社会的显著特征就在于把社会中的成员转变为个体。现代性冲突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现代带来的混乱(自由)与建构社会秩序(保障),是后现代时期的两难困境;其次,现实困境体现的是差异性与普遍性的冲突。因此,尊重他者,如何在差异中寻求共性是调和个体与社会张力的前提。

现代性是一个核心议题,如何看待现代性呢?鲍曼从很多方面对此进行论述,现代性从“沉重的”、“固体的”现代性,到“轻巧的”、“液化的”,深刻影响人的存在方式、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鲍曼同样在《流动的生活》一书中揭露现代社会,认为不稳定、缺乏确定性的生活是“流动的生活”,现代性将人类带入了更深的深渊,现代性的生活不仅仅是向死而生的,甚至是向垃圾堆而生。

鲍曼描绘了现代性社会发展的一个悖论。一方面,正如西方价值理念所颂扬的民主、自由、平等那样,资本主义的发展带来“商品的庞大堆积”,人类的生活方式有着看似多种多样的选择,个性得到前所未有的彰显。但是另一方面,人们面对五光十色的繁华世界,看花了眼,不知哪一种是最能满足自己真正需求的选择,生活被资本所创造的种种虚假需求所充斥,给人类生存带来确定性的传统社会的力量日渐式微。个人化和社会化、差异性与同一性的吊诡是这本书的核心问题。在鲍曼看来,现代社会的分化过程是“无情的”,“个体化社会”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施拉姆“自助餐厅”的比喻。“人们能够创造生活,但不能选择创造生活的条件”,选择的行动与无法选择的条件之间存在分离的边界。资本、权力以编码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建构了这一分离的边界,“希望讲述的故事的编织方式却决定了生活之线的纺织技巧”。反思我们当下的生活,人类在很大程度上获得了所谓的自由,但实际上确实更深层地被控制。最近正和朋友感慨,现在的手机浏览器一打开,呈现的都是各种博眼球的娱乐星闻,简直无处可逃。麦克卢汉在《媒介与文明》中痛斥机械的发展是对人感官的“截除”,可谓是异于传统的新战争,毫无硝烟。另外一直觉得中文翻译“媒介与文明”没有体现出英文书名“War and Peace”的表征意义。秩序不在场的个体化社会,看似自由的个体同样失去了抱团取暖的集体力量,因此也被混乱背后的权力所操纵。

一些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