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净与危险》读后感

作者:张天一

在阅读《洁净与危险》的序言时,预想本书是玛丽.道格拉斯以人类学家的视角记录她在非洲开展田野调查的经历,应该包含不少当地社会现象、文化形式的观察。进入正文时才发现道格拉斯远不止于做一位观察者,她提炼升华了具象的事物、形成理论,并与其他学者的研究对比分析。道格拉斯对于“洁净”、“仪式”、“圣洁”等概念有着明确和深入的理解,讨论其他著作时的态度也十分严谨。

作为一个有着适度洁癖的强迫症患者,读到道格拉斯对于污秽的解释时不禁有种大彻大悟的体会。她说,“污秽就是位置不当的东西…它暗示了两个情境:一系列有秩序的关系以及对此秩序的违背…污秽就绝不是一个单独的孤立事件。有污秽的地方必然存在一个系统”(48),以及“我们的污染行为是一个反应,它声讨任何一种可能混淆或抵触我们所珍视的分类”

(49)。她的论点很大程度上解释了洁癖不仅仅是出于对卫生标准的坚持,更是一种对出格行为的不能容忍,而行为的定义、洁净的判断都源于一套价值体系。道格拉斯也用生活细节具体说明,比如,饭菜本身是洁净的,但沾在身上就是污秽的,有点类似那句通俗的说法“垃圾是放错地方的宝藏”。

道格拉斯不仅讨论了“洁净”与“污秽”这两种明确、对立的状态,通过引用萨特有关黏性的观点,她展开了有关模糊的讨论。书中以一个幼儿把手伸进一坛蜂蜜中为例,因为难以用固体或者液体来单独形容蜂蜜,所以与黏性物质的第一次接触丰富了孩子的经验。在接触中,由于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幼儿学到了关于自己、物质的特性以及自我和外物的关系的知识”(51)。这个辨别的过程是学习认知的过程,道格拉斯说,“主要分类以及那些无法融入分类中去的经验能够也确实使我们获益匪浅…因此,从这些最早期的触觉经历中我们得知生活并不总是与我们的简单分类相一致”(51)。“模糊”的概念在书中也被再次提到,道格拉斯援引了“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而之间的通道是模糊危险的”概念。

书中引用了一些社会科学的思维方式,比如人在社会中的行为好似舞台的前后台。在第六章中,道格拉斯提到了“在茶杯一样的小社区中做社会学研究的一个很大的优势就在于能够平静地辨别那些在更大规模的社会里显得混乱不清的东西。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缺点,因为它不能观察到真正的风暴和巨变”(122),而在书中更早些时候,她说过为了能够更清楚地呈现某些现象,她将整个社会放大,以避免纠缠于错综复杂的细节。用放大和缩小的视角观察社会,这种方法在文中其他处也出现过,让道格拉斯的作品能以一种动态的形式呈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