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同意》读书笔记

作者:杨新宇

本书是劳工社会学领域的经典之作,作者布洛维自称是一个叛逆的马克思主义者。其原因在于,布洛维的分析框架也是基于劳动过程的,这一点和马克思是一致的,但是另一方面,他得出的结论和马克思却是不同的,所以他是一个叛逆的马克思主义者。

本书要回答的主要问题是,工人为何如此努力的工作。这个问题是组织社会学领域中的一个问题的反问题。那个时候,组织社会学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如何提高工人的工作效率,也就是说,工人为何不努力工作。而布洛维根据田野调研,发现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工人们为何如此努力的工作。换句话说,工人们为何要配合资本家来剥削自己?他们难道不应该像马克思说的那样,组织起来进行罢工吗?

带着这样的视角,作者进行了田野调查,并且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田野地点联合公司正好是三十年前罗伊进行田野调查地点吉尔公司。布洛维是劳工社会学领域的大师级人物,他年轻的时候做的研究都是要跟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的,这本书也不例外。他是真的去车间工作了几个月之后才完成的调研任务。

现在回到本书的写作框架。

第一部分是从社会学到马克思主义,这是全书的理论对话部分。作者在第一章回顾了组织社会学面临的困境,以及这种困境出现的原因。第二章是资本主义劳动过程理论,作者在这里重回对劳动过程的考察,辨析了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区别,并且通过这种辨析揭示了资本主义劳动过程的本质。并且在这里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劳动过程应当从强制和同意的特定结合方面来理解,这一结合能够诱发追求利润当中的合作。这是这本书的最核心的观点。作者认为马克思在对劳动过程的考察中只看到了剥削,没有看到同意,而资本主义为何能够长久地稳定发展,同意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第二部分劳动过程的变化是全书的田野调研部分。第三章讲述了从吉尔公司到联合公司的这一变化过程,属于背景介绍。第四章是30年的超额,是作者的主要田野发现。作者发现工人们在劳动过程中自发的在玩一个超额游戏,这种游戏促进了同意的生产,而车间则通过把车间与工人之间的纵向冲突变为工人之间的横向冲突来参与了这个游戏,进而实现了对工人的控制。

第三部分是同意的生产,是全书的理论分析部分。第五章作为游戏的劳动过程揭示了工厂如何利用这个超额游戏来控制工人,进而掩饰并赢得剩余劳动。这一关键在于控制游戏的不确定性,使其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否则会引发两种危机。第六章和第七章是本书的另外两个主要的理论贡献,内部劳动力市场和内部国家。内部劳动力市场是指劳动力市场从外部转移到内部,工厂通过调配工人的岗位来实现流动,进而控制工人;而内部国家则是工人组织起来的工会对这一过程的回应。

个人认为,至此,本书最重要的部分都已经写完了。

第四部分和第五部分都是作为一个研究而必须补充的一些内容,比如劳动过程在经济萧条时期的变化、工人意识如何影响劳动过程、车间里的斗争、阶级斗争如何影响劳动过程等。作者甚至还在这里做了一个回归分析,需要指出的是,在作者写作本书的时代,可是没有计算机和统计软件来帮忙搭建回归模型的,换句话说,这个看似简单的回归模型是布洛维同学完全用手工搭建出来的,不愧是数学系出身,这个计算能力果然强大,再次向布洛维同学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