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读书笔记

作者:River

所有社会学研究的问题归结起来无外乎是,个人和互动的性质及其社会结构和社会变迁的性质之间的关系问题。再缩小点看,无非就是个人与社会的关系问题。

社会与个人是以何种方式互相作用的?社会通过哪些途径来模铸个人的?个人又是怎样通过各自的行为,自觉或不自觉地维持、改变和创造社会的?

任何社会学理论无论它们各自间的差异多大,实际上都是在探讨上述问题。

在社会学的初创时期,社会思想家们还未能完全使自己从历史和哲学的框框中解脱出来,加之西方社会当时正处于激烈的变革时代,因而社会学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诸如社会进化、社会性质、阶级矛盾等宏观过程和宏观结构的研究方面。只是到了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社会学家们的兴趣才逐渐开始转向个体之间以及个体与社会之间互相联结的具体过程;转向对社会互动过程及其对个体和社会影响的微观研究。

形象互动论学派是当今社会学四大学派之一(其他三派为:结构功能学派、交换论学派和冲突论学派)。它的基本研究单位既非个体人格、亦非抽象的社会结构,而是在社会互动、交往过程中的个人。离开了对符号运用的依赖和创造,人类就无法适应环境以求生存。所谓符号,是指被人赋予意义的形象或标志,最为人熟悉的符号自然就是语言,人类因其具有语言能力便能达到最有效的沟通。但是,人类之间的沟通更多的还是通过非语言符号来进行的,任何一种形象,诸如,表情、嗓音、体态、眼色、动作。甚至两个人之间对视的距离、时间等等都可能含有特定的意义。对这种种形象的不同理解将引起种种不同的反应,其中自然包括了正确理解和误解,不同的反应行为便构成了不同性质的互动,而人类社会则正是在这种种错综复杂的互动中构成的。

进一步说,人们识别、解释符号的能力是产生社会互动和社会组织模型的基础。查尔斯•霍顿•库利曾提出过一个极为形象的概念“镜中之我”。我是什么?除非我照一照镜子,否则我甚至连我的鼻子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法知道,是镜子告诉我,我是什么样的。同理,在社会交往中,他人就是一面镜子,只有在与他人的互动中,我才有了我的自我。

戈夫曼的理论在形象互动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他的兴趣在于研究日常生活中人们面对面的具体细节,展示那些隐含着的、不公开的互动规律。所以说,他把形象互动论推向了更为微观的研究领域。在本书中,戈夫曼主要探讨的问题是:人们在互动过程中是如何在他人心目中创造出一个印象的?戈夫曼的理论称为“戏剧论”,又称为“印象管理”。管理的目标是为了能使互动维持下去,使互动双方(或诸方)的“情景定义”不至于发生公开冲突。

本报告所使用的观点是戏剧表演观点,其原理从舞台演出艺术原理引申而来。我将讨论个体在普通工作情境中向他人呈现他自己和他的活动的方式,他引导和控制他人对他所形成的印象的方式,以及他在他人面前维持表演时可能会做或不做的诸种事情

一般来说,由几个不同的参与者所投射的各种情景定义,足以相互协调起来,以致不会发生公开的冲突。社会要求每个人都能抑制一下他的内心感想,表达出他感到他人至少能暂时接受的对情绪的看法。于是,我们有了一种互动的权宜之计,它包含了一种对所涉争端之表述暂且尊重的真正一致。真正一致也因避免发生公开的情景定义冲突的期望而存在。我将把这种水平上的一致性称为“运作一致”。

在日常生活中,第一印象是重要的。因而,服务行业中的那些人,其工作调整经常视其抓住和把握服务关系中的主动权的能力而定,这是一种要求服务员在其社会经济地位低于顾客时所具有的微妙的进攻能力。教师和精神病院中的护士也有同样的体会,在新班级的第一天,在看护新病人的第一天,让他们明白谁是主人,那么,这将会省去许多将来的麻烦。
社会根据下述原则组织起来:任何具有某种社会特征的个体都具有一种道德权利,要求他人以恰当的方式评价对待自己。与此相联系的第二条原则是,或现或隐地表明具有某些社会特性的个体,事实上应该是他所自称的人。

当个体扮演一种角色时,他便不言而喻地要求观察者认真对待在他们面前建立起来的印象。要求他们相信,事情就是它们看上去的模样。在一个人极端上,人们发现,表演者可能完全为自己的行动所欺骗;他能真诚地相信,他所表演的现实印象就是真正的现实。在另一个极端上,我们发现,表演者也许根本不为自己的常规程序所欺。这两个极端与连续统一体的两端差不多。各自提供给个体一个拥有它自己的安全和防伪措施的位置,所以,那些已移近其中一个极端的人将会有一种完成旅行的趋向。

我们经常发现,表演者超级造成下述印象,他们具有获得他们在其中表演的角色的理想动机,他们具有角色的理想条件;为了获得角色,他们不必忍受无力、侮辱、羞耻或进行现在不想离开的“买卖”。表演者甚至还可能会试图造成这样一种印象:他们现在的泰然自若和熟稔精通是他们一贯具有的东西,他们在整个学习期间,从未有过不得不胡乱摸索的经历。

表演者往往隐瞒或掩饰那些与他自己及其成果的理想化表演不一致的活动、事实和动机。此外,表演者经常诱使观众相信,他是以一种比平常一贯的情况更为理想的方式与他们发生关系的。

表演者能够指望他的观众把微小的暗示当作他的表演中某种重要事情的标记。这种便利也有他的不便之处。由于同样的标记接受倾向,观众也许误解了一种暗示所用来表达的含意,或者把差强人意的含意塞入对一些姿态和事件的理解中去,而这些姿态和事件是偶然的,出于无心的或附带的,并非具有任何表演者所要求表达的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