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的共同体》读书笔记

作者:vivid
本尼迪克特·理查德·奥格曼·安德森生于中国昆明,是美国著名的学者,世界著名的政治学家、全球知名的东南亚研究学者。专门研究民族主义和国际关系。

“想象的共同体”是本尼迪克特·安德森20世纪提出的一个关于民族理论的观点。什么是判断一个民族的标准?之前有人从语言、文化、历史地域各种层面来判定一个民族,现在安德森说,民族应该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而不在于语言、文化的相似。即想象的共同体指的是心理的认同感。

本书连带导论一共分为十章:第一章,导论;第二章,文化根源;三,民族意识的起源;四,欧裔海外移民先驱者;五,旧语言,新模型;六,官方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七,最后一波;八,爱国主义和种族主义;九,人口调查,地图,博物馆;十,记忆与遗忘。“想象的共同体”是他提出的新概念,认为这些“想象的共同体”的崛起主要取决于以下因素:宗教信仰的领土化,古典王朝家族的衰微,时间观念的改变,资本主义与印刷术之间的交互作用,国家方言的发展等。《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是一本探讨“民族主义”的经典力作。

在《想象的共同体》中,安德森遵循人类学的精神,对民族作了如下界定:“它是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一一并且,它是被想象为本质上有限的,同时也是享有主权的共同体”。其理由如下:
  
(1)民族是被想象出来的。因为即使是最小的民族的成员,也不可能听说过他们民族中的绝大多数或所有同胞,而面对面的接触则更是一种奢望。但这并不意味着,民族这一想象的共同体是凭空捏造的“臆想”。它只是以一种特殊主义的方式被想象一一他们相 互联结的意向活在每一位成员的心中,亦即它不是作么“虚假意识”,而是一种社会心理学上的“社会事实”。
  
(2)民族在本质上被想象为有限的。世界上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民族,“民族之林”这一词汇足以说明世界上的民族之多。然而,每一民族,不论其大小,都是有其边界的,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民族会把自己想象为等同于全人类。”
  
(3)民族被想象为拥有主权。因为在启蒙运动与大革命的背景下,随着宗教与王朝的衰徽,“民族于是被梦想着成为自由,并且,如果是在上帝管辖下,直接的自由。衡量这个自由的尺度与象征的就是主权国家。

(4)民族被想象为一个共同体。尽管每个民族内部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不公与剥削,但是民族总是被想象为一种深刻的、平等的同志之爱。阶级与民族孰轻孰重——阶级是一个经济利益群体,经济生活的变化和经济利益的驱动使得阶级动荡不安;而各阶级却能在民族理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感召下联合起来。历史上各种统一战线就是例证。

安德森认为,民族本质上就是一种现代的想象形式。使这种想象成为可能的条件包括认识论上和社会结构上的两个先决条件。

认识论上的条件也就是民族产生的文化根源。“我所主张的是,我们应该将民族主义和一些大的文化体系,而不是被有意识信奉的各种政治意识形态,联系在一起来加以理解。这些先于民族主义出现的文化体系,在日后既孕育了民族主义,同时也变成民族主义形成的背景。而“宗教共同体和王朝,是和我们现在的讨论相关的两个文化体系。”安德森认为,中世纪的这两个文化体系一一宗教共同体和王朝的式微为民族这个想象的共同体的产生提供了空间(主要是人们的思维和想象空间)。宗教能够对人类的苦难做出充满想象力和回应力的解释,可以回答人类对死亡这个终极宿命的关切,把人世的宿命转化为生命的延续,从而成为一种对现实世界富有解释力的心理模式,亦即成为人们重要的心理依托。在18世纪,随着启蒙运动和理性主义世纪的到来,宗教信仰逐渐退潮,但由于“人的受苦有一部分乃因信仰而生一一却并未随之消失。”所以随之而来的是人们的信仰危机。在宗教式思考模式衰颓之后,人们亟需解决的是,重新寻找一个精神依托。而这时没有什么“会比民族这个概念更适于完成这个使命。”
  
宗教共同体从中世纪后期的开始衰退,主要和两个直接的因素有关:一是对欧洲以外的世界进行的探险“‘ 急遽扩大了文化和地理的视野,也因而扩充了人们关于人类可能的生活形式的概念’。”基督教不再是存在于世界的惟一真理,取代了中世纪“时间并进的同时性”的概念,时间不再是“预兆或者成就”,而是“由时钟或者日历测量的时间上的一致”,时间具有了一种不受任何事件干扰的确定性,这对民族观念的形成至关重要,因为民族往往被想象成在一个同质的、空洞的时间里稳定运动着的共同体。“一个美国人终其一生至多不过能碰.上或认识他2.4亿多美国同胞中的一小部分人罢了。他也不知道任何特定的时点上这些同胞究竟在干什么。然而对于他们稳定的、匿名的和同时进行的活动,他却抱有完全的信心。”
  
社会结构上的先决条件即意识根源。安德森从消极和积极两个层面论及了民族意识的起源。消极的因素主要包括:一是来拉丁文自身的改变。拉丁文因其被书写的内容与教会和日常生活渐行渐远而变得神秘。二是印刷资本主义宗教改革的影响。新教和印刷资本主义的结盟,通过廉价的普及版书籍,迅速地创造出为数众多的新的阅读群众”。三是行政方言缓慢地、分布不均地扩散。种种方言逐渐地跃升为权力语言,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成为了拉丁文的竞争者。“拉丁文的神秘化、宗教改革以及行政方言的偶然发展的重要性可能主要是消极的,即迫使拉丁文自其宝座退位。”这几个因素即使是全部加起来,都不能使想象的民族共同体出现。“在积极意义上促使新的共同体成为可想象的,是生产体系和生产关系(资本主义)、传播科技(印刷品)和人类语言宿命的多样性这三个因素之间半偶然的,但又富有爆炸性的相互作用。”

总的来看,语言,尤其是文字的角色至关重要。因为语言,其最重要之处在于它能够产生想象的共同体,能够建造事实.上的特殊的连带。报纸、小说和其他印刷品的出现,使得共同体内部事件,甚至是世界性的事件,都会被折射到一个方言读者群的特定想象中,渗透在同质的、空洞的时间观念里。这样一种稳定的、坚实的时间观表现了同时性行动的惊人可能性,从而深刻支配了人们的想象,使得民族这一想象共同体的出现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