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的共同体》读书笔记

作者:朱益青

民族(nation)、民族归属(nationality)、民族主义(nationalism)这三个名词涵义是较难界定的,而关于此的讨论却丰富。本尼迪克特·安德森给民族的界定是:“它是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并且,它是被想象为本质上有限的(limited),同时也享有主权的共同体。”(p6)之所以它是想象的,因为即使是最小的民族的成员,也不可能认识他们大多数的同胞,和他们相遇,或者甚者听说过他们,然而,他们相互联结的意向却或在每一位成员的心中。(p6)之所以它被想象为有限的,因为即使是最大的民族,就算他们或许涵盖了十亿个活生生的人,他们的边界,纵然是可变的,也还是有限的。(p6)

作者以死亡为起点作为起点来考察民族主义的文化根源。(p9)宗教共同体(religious community)和王朝(dynastic realm)是与此相关的两个文化体系。(p11)伟大的宗教想象共同体曾享有崇高的威望,但是从中世纪后期开始稳定地衰落。(p15)主要的因素是对欧洲以外的世界所进行的探险的影响和神圣语言自身地位的逐步式微。(p15-18)王朝中的王权把所有事物环绕在一个至高的中心四周,它的合法性源于神授,(p18)在17世纪时,神圣君主自然而然产生的正当性在西欧开始衰退。(p19)

在圣神的共同体、语言和血统衰退的同时,人们了解世界的方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p21)小说与报纸的形式给民族想象共同体提供了技术的手段。(p23)

作者主张在以下三个文化概念在历史上丧失了对人的心灵如公理般的控制力之后,并且唯有在这个情况发生的地方,想象民族的可能性才最终出现。第一个概念认为特定的手抄本(经典)语言之所以提供了通往本体论真理的特权的途径,恰恰是因为它本身就是那个真理的一部分,正是这个理念孕育了基督教世界、伊斯兰教世界和其他跨越各大洲的信仰集团(sodalities)。第二个概念则相信社会是自然而然地在至高的中心——和其他人类隔绝,并依某种宇宙论的(神意的)律则施行统治的君王——的四周与下方组织起来的。人的效忠必须是层级而向心的,因为统治者和神圣经典一样,既是通往存有之路,同时也内在于存有之中。第三是一个时间性概念,在这个概念中,宇宙论与历史无法区分,而世界和人类的起源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合在一起,这些观念遂将人类的生命深植于事物本然的性质之中,对存有的日常宿命性(最重要的是死亡、损失和奴役)赋予某种意义,并且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提供从这些宿命中获得救赎之道。(p32)这些相关联的确定性在经济变迁、“新发现”(科学的和社会的)以及日益迅捷的通讯发展的影响下,缓慢而不均衡地——首先在西欧,然后延伸到其他地方——衰退下来。(p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