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的文化研究路径——读《想象的共同体》

作者:邱小仙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从文化与政治的角度来考察“民族”,将其视为“特殊的文化的人造物”。认为民族是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并且,它是被想象为本质上有限的,同时也享有主权的共同体。它不是许多客观社会现实的集合,而是一种被想象的创造物。作者在序言的注释中引用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的一句话,“密涅瓦的猫头鹰只在黄昏降临之时才开始它的飞翔”。意志思想只有在现实的历史过程完成之后才会出现。那么安德森对于民族的看法,或许是日出时飞翔的猫头鹰,更像是思想让现实得以成为现实。

安德森比较民族共同体和政治共同体、宗教共同体、亲缘共同体之间的联系与区别。从人类语言宿命的多样性、印刷技术、资本主义三个方面揭示民族主义是如何诞生的。划分了三重民族主义:一是远程民族主义;二是民族主义模式;三是官方民族主义。对于这个划分或许可以从权力体系的角度来理解,第一种是自下而上的、人民主动的革命式的,第二种是人民与官方力量之间协商式的,第三种是自上而下的霸权式的。

读完这本书感叹作者渊博的知识,例如注释部分,很多细小的地方体现出丰富的思想以及学识。这本书的逻辑非常清晰,作者一步步抛出他的问题,在最开始,界定民族概念之后,作者提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种只有短暂的历史(不超过两个世纪)的,缩小了的想象竟然能够激发起如此巨大的牺牲?”为探寻答案,作者将目光投向文化根源,从宗教关于死亡、不朽的想象来理解。死亡、生命的连续,这条线索经常用于解释共同体、社会的形成,个人和社会的关系得以连接,原因在于个体生命的死亡与有限性,需要通过共同体的方式来进行个体生命的绵延。随着启蒙主义和理性主义带来宗教信仰的衰退,由此民族主义成为一种新的世俗的“信仰”,将宿命转化为连续,将偶然转化为意义。其次,作者追问共同体成为可能的基础上,为什么“民族会变得这么受欢迎?”,将原因追溯至印刷资本主义。接着,作者从历史的维度考察这一被想象的政治共同体“应该‘是怎样’的最早的真正模式”。

结合现实来思考。安德森提出来的将民族视为“想象的共同体”,回答了当今社会所谓的“精日”,这种极端崇拜日本民族而仇视本民族的问题,或许可将其解释为接受文化灌输而被制造出来的虚假的民族感。另一个问题,作者认为印刷资本主义到来带来了新的社会时空观,即同质的、空洞的,将人们自身与他人联系起来。但是对比今天的电子媒体时代,可以说印刷媒体仍然具有边界性,人与人的共处的空间仍然是被想象在一定范围内的,因此这个想象的共同体是有限的。那么,不禁思考电子媒体时代呢?麦克卢汉所说的“地球村”打破了传统的空间壁垒,当这种空间的边界被打破时,民族主义是否会呈现新的样态?有限性又应该如何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