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医护被迫理发想到的

作者:莫小北

这篇短文想从女性主义的观点,来说说自己对女医护被迫理发这件事的看法。

在20世纪60年代兴起的第二次女性主义运动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建设性的思潮。比如,激进主义女性主义提出男权制是女性受压迫的根源,所谓男权制,就是由男性垄断资源、机会和权力的制度。第三世界女性主义则将女性主义的目光从西方引向“异邦”,推动了交叉学派的兴起,后者指对女性境遇的理解,不仅仅在性别这一维,性别是和种族、阶级等变量联合运作的,女性的地位就是性别与种族等协同作用的产物。

从女医护被迫理发这件事中,我想是不是存在性别和组织这两个范畴的交叉,性别的强化与再生产嵌入在组织的运行中,反过来也是,其机制就是男权制和科层制的交互作用。

男权制与科层制有天然的亲和关系。科层制讲究分工和等级,男权制也形成了男性占据社会更认可的劳动和地位的现实。

比如被视为女性地位提高的女领导者,就遭遇到了矛盾:掌权者的期待和女性气质的约束正相反,于是,她要不被去性化,成为铁娘子,要不被性别化,成为性对象、母亲、妻子,或者其它。说起我很敬佩的任长霞局长,记得在电视剧《任长霞》中有一幕,任局长威胁到了不法分子的利益,他们决定谣言抹黑她,便说:女人最怕给她扣屎盆子,于是他们污蔑任局长有婚外情。

女医护被迫理发,一方面是她们在行政体系中的地位,使她们不得不服从官僚的决定;另一方面是女性的身份,使她们的身体被凝视、被消费、被借用,成为牺牲的象征和灾难的隐喻。性骚扰也遵循与此类似的逻辑。

有时候会困惑:女性主义特别是激进派这一支,似乎多是只破不立,“立”的路径,或者如最有市场的自由主义女性主义,提倡女性在公共领域拥有和男性一样的就业权、选举权等,而忽视了女性群体的分化与特殊性,或者如文化女性主义一般,呼吁用女性化的方式来“柔化”男性中心思维,但这不是又倒回和强化了男女二分的传统观念么?

刚刚在女权群里和一个市场决定论者“吵”完后,我想,答案还没找到,但女性主义也许有一股“宁鸣而死”的精气神,让我们对性别意识与实践有自觉、有反思、有批判,或许已经是太难(艰辛艰难)太难(难能可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