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的社会学

作者:莫小北
对待宠物,就像对待婴孩或失能老人一样。一方面,宽容的背后是人格降级:我们包容他们的随时随处大小便,是因为他们不是完全的“成人”,身体有不受控制之处——这是自然主义/本质主义的身体观,自然态的身体决定了社会性的处置。
另一方面,这些自然的身体也成为控制与规划的对象,体现出建构论的身体观。我们会训练猫狗大小便,也会用纸尿裤的技术来将身体纳入“正常”的范畴。
说到底,还是现代社会的合目的行动在作祟。一切都要为“我”所用才是,殊不知,这里的“我”,已是被工业社会、消费社会所加工与规训过的“主体”:追求效率,满足自身,便是目的。
另一个理解宠物的维度,是时空。从时间来说,宠物的生命周期被类比于人的生命历程,赋予其生老病死以意义和情感,见之于对宠物孕育的焦灼与喜悦,以及宠物故老的伤感与不舍。动物变成宠物,才有了补钙、催熟、减肥、安老等体验。
从空间来说,一方面,宠物的生活场所被改造,越“技术”,越高端;另一方面,改造又力图贴近自然,比如“还原猫咪钻洞天性”“自然舒适体验”。看起来二者是矛盾的,就好像社会学家把化妆品广告分为两类:一类强调“科学”,一类主张“天然”,但是当自然是人化的自然,也就是科学加工、规制的自然时,又有什么逃离得了理性化的宰治呢?
简言之,宠物的时空都被“人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