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后,第110个三八节有何感?

作者:莫小北
今天是第110个“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1942年的三月八日,丁玲写下《三八节有感》,开篇便发问道:
“妇女”这两个字,将在什么时代才不被重视,不需要特别的被提出呢?
吊诡的是,“妇女”在今天非但不再被特别提出,反而还要特意地被隐晦掉。这是为什么呢?
提起“妇女”,至少会引发三个方面的想象:①年龄偏大;②已婚;③老土。
传播学发现,性征和关系是媒体塑造女性形象的关键维度。当剥离开“妇女”之所指所承载的时代精神,在工业化、现代化、消费化的冲击下,“妇女”之能指也沦为了丧失性魅力、囿于家庭角色的传统意象。
于是,一个取代“妇女”的词汇闪亮登场——“女神”。“女神”表征着自由、主宰、控制,传递出这样的迷思:只要你买买买,就可以成为女神,确切地说,成为男性凝视下的女神。就这样,消费主义和父权制的联姻,将三月八日建构成每一位女性的cosplay。
对“女神”的制造不仅体现在消费场域,如何理解女性精英的叙事也值得玩味和反思一番。当看到女性精英的新闻,我们是关注她的女性气质(文化女性主义),还是警惕“女”的特异化标签,抑或欢呼于女性地位的擢升(自由主义女性主义)?
这样的女性代表了女性所取得的突出成就,却没有透露出在男性主导的竞争与合作中,千万普通女性所遭遇的重重阻碍(生育、玻璃天花板、薪酬不平等等)。
所以,在三月八日,在第110个国际劳动妇女节,能不能少点把女性绑架到神坛的歌颂,多点关怀女性现实议题的讨论,少点一片和谐的超真实,多点对制度性根源的批判?这不是居庙堂之高才该有能有的姿态,而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去想和去做的实践:我有没有仅仅根据女性的性别特征而评判她,我有没有看到施压于女性的结构性不平等,我有没有在被男权制规训的同时又拿它去监视别人,我能不能看破消费主义殖民女性主义的伎俩,我能不能做到尊重女性社会权益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污名女性……
可以说,在距1942年已有78年的2020年,丁玲的发问仍然没有过时,抛开对于“妇女”二字的纠结,我们不妨以另一种方式来重构丁玲的问题:
女性的处境,将在什么时代才得到重视,才能够特别的被提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