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疫情过后出现离婚潮:家庭社会学的解释

作者:莫小北
新闻报道说,西安市17个婚姻登记处在2020年3月2日正常上班后,离婚人数爆满,且已经开始预约,带来了一波“离婚潮”。
这次疫情把人们的活动范围局限于一家之内,但家庭能否承担得起满足人们全部需求的重任呢?一方面,我们看到了很多温情的瞬间,这表明家庭之于现代人的意义依然重要;另一方面,离婚、争吵、甚至家暴的频发,向我们揭示出家庭生活的“不简单”。
借用埃利亚斯的术语来说,在传统社会,家庭这一我们—认同统御了个体的自我—认同,家庭的和谐与延续成为家庭的核心叙事。时移世易,伴随现代社会的个体化,自我—认同挣脱了我们—认同的约制,主导着人们对生活的定义和理解,我们的活动空间拓展到并极大地依赖于家庭之外的世界。
换言之,当今的家庭,其成员的行动取向是特殊主义的,强调个体的消费与餍足。而在过去,家庭更多地展示出规定性的一面,偏重人伦、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个人是被过度社会化了的。
也就是说,在今天的婚姻家庭中,个人不再是家庭的手段,而是反过来,家庭成为个人的手段,这突出表现为爱情取代了姻缘,关系的高选择、短时效代替了低选择、长时效(参见翟学伟老师的论述),于是当情感不睦,离婚的发生成为必然。
以上从家庭的内里阐述了离婚的普遍性,那么这次离婚潮发生的特殊性又该如何理解呢?这需要从家庭的外部来观察。
在家国同构的时代,家庭是表达并再生产道统的载体。到了分工发达的时代,家庭结构的核心化与家庭关系的孤立化被视作现代家庭的典型特征(帕森斯)。虽然孤立化的论断后来被修正为网络化的概括,但家庭的社会角色无疑是退化的,它不再是社会生产与再生产的主要甚至唯一单元,而是成为众多社会组织的一元。
具体到这次疫情来说,家门关闭的那一瞬间,意味着家庭要承担起成员的所有需求,但这显然超出了家庭的社会定位。换句话说,家庭被期许戴王冠,却无法承其重,从而为矛盾的爆发埋下了隐患。
——一家之言,抛砖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