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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刷爆舆论场的这些事件,你还有多少记忆?

作者:王超

2018年的舆论场,在全民信心高涨的狂欢中开局,经历了“经济寒冬”“裁员潮”“消费降级”等实现焦虑的锤炼,最终在与高层的良性互动中,走出一条微笑曲线。或许,这种历练,将使它成为中国网民心理成熟的一个分水岭。

2018年12月18日,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在北京隆重举行。习近平的重要讲话吹响了新时代改革开放的新号角,是不断推进新时代改革开放继续前进的纲领性文献,是中国宣誓坚定不移改革开放的铿锵宣言,极大地振奋了全国人民的信心。

四十年,在中国人的观念中,有着许多独特的含义。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为政》

“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论语·子罕》

人到四十,就该达到知者的境界了,少年立下的志向,在而立之年已经有所小成,再经过时间的检验,我们越发坚定最初的信念与理想,不再被外界事物所迷惑动摇,终会达成梦想的彼岸。

改革开放四十年,中国牢牢把握历史大势,顺应时代潮流,抓住变革时机,创造了“经济发展的巨大成就”,中国百姓用生动的逐梦旅程、奋斗经历、生命历程,书写了“我们时代最伟大的故事”。铸就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改革开放再出发的底气与力量源泉。

作为2018年的常设议题,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报道,呈现权威媒体主导走向、规模化专题性报道突出、跨度长与长尾效应显著的特点。以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为代表的央媒牢牢掌握主流基调,发挥主导性的定调作用。地方媒体多点开花,丰富议题的报道形式与内容,提供多样化的观察视角。商业媒体、社交媒体参与感普遍不高。在改革开放四十年与贯彻落实十九大精神开局的历史当口,今年一系列政策调整超出了既有的框架,奠定了未来国家发展的走向。法制改革、机构改革、财税改革等系列旨在降低行政成本、提高行政效率、优化经济环境、适应社会发展、呼应民众诉求的改革举措陆续出台,主流媒体的正面引导,推高了民众期待。

全面深化改革是个庞大系统的社会工程,牵扯的利益错综复杂,改革推进遭遇阻碍、政策执行出现走样等问题,引发舆论一定反弹。如,深化增值税改革、国税地税征管体制改革,以及环保治理力度的加强,令企业“减税降负”的获得感普遍不强。同时,改革本身的不确定性,解决老问题催生新问题的现象时有发生,舆论对中国经济形势的判断出现较大起伏。经过四十年的发展,驱动中国经济发展的要素出现了明显变化,经济发展步入新常态。中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从过去粗放型发展路径,实现向精细增长的高质量发展转变。经济结构调整,伴随的还有爬坡过坎期的阵痛。这些企业经营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被一些民营企业家形容为遇到了“三座大山”:市场的冰山、融资的高山、转型的火山。

“经济寒冬”“裁员潮”引爆了今年舆论场的集体焦虑。经历了经济迅猛发展、监管逐步放松、信贷快速扩张的金融上半场,中国金融周期迎来去杠杆、严监管的下半场。由此引发的流动性退潮,引发了连串资产价格泡沫破裂的现象。如:P2P爆雷、信用债违约、大股东股权质押风险、企业融资成本上升等,缺钱成为民企发展遭遇的最大难题。清博数据显示,2018年与“寒冬”有关的的10万+微信文章高达114篇,大多是这样的画风:《寒冬又来了!不论你公司大小,要尽早看清这3个信号…》《如何应对全球经济的寒冬?》《中产韭菜们的寒冬脱衣舞》;还有这样的《【解局】寒冬之下,楼市众生相》《比房价上涨更可怕,汽车业突遭寒冬,一场大风暴来了!》《进入寒冬?“横店危机”真的来了》……

这一年破灭的资产泡沫还有区块链,尽管没能完成颠覆现有互联网秩序的“使命”,但区块链技术在反性骚扰运动传播过程中,为信息传播赋权的能力同样令人印象深刻。“高校-媒体-公益”圈兴起的反性侵、反性骚扰运动,表达女性对现实的学校、职场、社会关系的不满,女性权利表达渐趋公开化。

“消费降级”穷到吃土的焦虑,由于其与普通人的接近性,更具感染性。《人生不止两种选择》《京城消费降级实录》《不生孩子、不约会:中国迎来“消费降级”时代?》等文大范围刷屏,“消费降级”的焦虑感染着生活中的每一个人。成功入选汉语盘点2018年度十大新词语,将在未来成为描述国人2018年生活消费的印记。“存钱买房的梦想化为泡沫”,老干妈才是“最好的下饭伴侣”;“榨菜就着二锅头,骑着摩拜遛一遛”成为了今年年轻人生活的群像。

焦虑的还有影视圈,崔永元一抽屉合同,揭开了影视行业阴阳合同乱像。范冰冰被罚8亿税款,引爆全民狂欢的高潮,并希望掀起一场更大的痛打明星大腕的好戏。面对影视业存在的问题,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发布《团结一致,自律自强,维护影视行业健康发展》五条声明,以法律为前提,应对全网的舆论讨伐。最终,理性战胜了情绪。《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影视行业税收秩序有关工作的通知》,结束了这场争议,是对监管制度的完善,也是公权力自身的克制。

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合流,考验网民心理的成熟性。在全球经济复苏乏力的背景下,贸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民粹主义抬头,反全球化浪潮汹涌。在“美国优先”的政策指导下,美国对中国产品加征关税、制裁中兴、制造孟晚舟事件,挑起中美贸易争端。民众激愤被彻底点燃,联想5G投票事件、中国全面超越美国论断等被旧事重提,成为宣泄民族情绪的标靶。外部压力带来的,还有中国舆论场的集体反思。今年初,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红海行动》,有力展现了中国军人的精神面貌与实力。这种自豪感在《厉害了,我的国》的狂欢中,达到顶峰。中兴事件之后,举国上下正视中国制造缺芯少魂之痛。

“民间舆论造势——引起官方关注——促成高层定调”的良性互动在今年体现的十分明显。贸易摩擦下持续增加的市场不确定性,给我国外部经济环境和市场预期带来诸多不利影响,加剧出口配套企业或处在产业链上的民营企业发展困境。经济转型升级期,民企在去杠杆、严监管金融周期中,遭遇了“三座大山”的压力。在舆论普遍对民营经济缺乏信心的关键期,《中国私营经济已完成协助公有经济发展的任务,应逐渐离场》《党要领导工人共同管理民企、共享民企发展利润》两篇文章引起舆论震颤。私营经济离场论、新公私合营论甚嚣尘上,不时泛起的种种捕风捉影式的传言与猜忌,遭到领导人的点名批评。人民日报、经济日报等主流媒体的专门撰文,“其实质都是对我国基本经济制度的疑惑和动摇”。

习近平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系统的回答了一段时间以来,民营经济发展中国的诸多困惑,给民营企业的一个“定心丸”。强调了“三个没有变”:非公有制经济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没有变;我们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方针政策没有变;我们致力于为非公有制经济发展营造良好环境和提供更多机会的方针政策没有变。除了一如既往地肯定民营经济、强调坚持“两个毫不动摇”外,对于民营企业遇到的问题也毫不回避:“一些民营企业在经营发展中遇到市场、融资、转型等方面的困难和问题”“我国经济发展的不确定性明显上升,下行压力有所加大,企业经营困难增多。”还拿出减轻企业税费负担、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营造公平竞争环境、完善政策执行方式、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6大实际举措。下半年的国常会、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中央都着重强调了将减税降费落到实处的决心。

坚定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同时,也指出了近年来民营经济发展中的许多问题。“当前,我国民营经济遇到的困难也有企业自身的原因。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一部分民营企业经营比较粗放,热衷于铺摊子、上规模,负债过高,在环保、社保、质量、安全、信用等方面存在不规范、不稳健甚至不合规合法的问题,在加强监管执法的背景下必然会面临很大压力。”ofo的崩盘,就是钱多就赢的资本逻辑的牺牲品。

这种上下互动还体现在,文学(文艺)作品引爆网络,李克强亲自作出批示。微信公号兽楼处《疫苗之王》、徐峥的电影《我不是药神》引发舆论热议后,李克强分别要求有关部门就问题疫苗给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加快落实抗癌药降价保供等相关措施。值得一提的是,11月11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征求意见稿)》及其说明,针对社会重点关切的疫苗问题做出法律法规和监管长效机制上的完善。被舆论解读为“这可能是国内首例自媒体参与推进公共政策革新的大事件。”

自媒体参与推进公共事件,引起管理层关注的良性互动有向职能部门下沉的趋势。12月25日,丁香园旗下健康科普平台丁香医生在微信和微博平台同步推文《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文章对权健集团的火疗、鞋垫、本草清液等产品提出质疑,并提及患癌女童周洋的父亲周二力三年前在权健公司人员的劝说下,让女儿放弃化疗,转而服用抗癌产品,最终女儿病情恶化身亡一事。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总局已经关注到网络舆情,并在了解相关情况。天津市武清区已经对该事件介入调查。相比鸿茅药酒,丁香园在此事中显示的专业报道能力,或许能给媒体人更多有益的启示。

40年是一个关键节点,人到四十,将无所畏惧,笃定前行。对于一个国家,更需要坚定初心,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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