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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读《精神分析引论》随笔

作者:高志奇

《精神分析引论》,[奥]弗洛伊德著,周丽译,武汉出版社2014年版。文中标页码引文皆引自本书。

时光的一维性从不停步,无论是瞬间的幸福,还是漫长的痛苦,终将被时间所抹杀。2018年即将结束,一年的时光,根本不足以做一件让自己心感满意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相同的事情,这种过度的相同形成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喜欢什么,就一直在做什么,讨厌什么,也就一直在回避什么。结果显而易见,喜欢的未必会有多大意义,讨厌的又制约着自己发展。回避是对无奈的反应。解决不了又不得不面对,确实让人很尴尬,又很窘迫。

《精神分析引论》是弗洛伊德关于精神分析的演讲,包括“过失心理学,梦及精神病症通论”三个方面内容。过失和梦每个人都会遇到。没有过失的人的是没有的,毕竟人无完人,没有做过梦的人也是没有的,若要说没有,也是因为忘掉了。过失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深刻含义?人为什么会有过失。或许是因为能力问题,或许是因为不够细心,总之,有过失可以说是见怪不怪。“精神分析是治理神经错乱症的一种方法”(P002)。什么症状属于精神错乱,这需要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去界定,我想,每个人都会有精神错乱的情况,只是持续时间长短不同而已。与正常人相比,真正的精神错乱者,其病症更为明显,持续时间也更长。精神关乎人的健康,治病先治精神。当去医院检查,所有的指标都正常,而患者依然认为自己不舒服,甚至坚持认为自己有病,这不就说明患者是精神有问题,而不是身体生了病。“要想治病,首先要清楚病人的精神生活”(P005)。这是弗洛伊德一贯坚持的。精神生活,也许才是病症的根源所在,至少对治疗有很大帮助。“精神分析法能为精神病学提供一种心理基础,要找出身体和精神病变的缘由,你们就要抛开世俗的成见,抛开来自解剖学、化学或者是生理学的旧规,用完全的纯粹的心理学的观念去看精神分析”(P005)。也许可以这样理解,精神分析法能发现病人的秘密,这些秘密是患者不愿意告诉他人的,但是正是因为患者故意隐瞒了引起病变的秘密,才使得治疗效果欠佳,甚至没有效果。对医生来讲,如果找不到病因,其方法很难奏效,依赖于患者清醒时的叙述,或许本来就没有多大意义。然而,在患者看来,就是不能告诉医生原因,却又希望医生能查出病因,并帮助自己。

过失中的口误、笔误、动作误,其实都是过失者内心真实想法的一种反映。不能说所有的情况皆是如此,但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这样。在无意当中说了真话,这个真话是不能说的,又有谁会承认呢?所以就想办法圆场,不使自己太过尴尬。精神病患者的过失较多,大家一般都不以为然,谁让他是精神病患者。对于一般人来讲,不会过多计较精神病患者的过失,因为大家觉得计较精神病患者的过失,本身就没有多大意义。可是从专业的治疗角度看,研究精神病患者的过失是有重大意义的。正常人的过失,其实也是有意义的,那些表面的错误一定隐藏着过失者另外的深意,如一些学者专门研究某本著作或某个学者,其实就是想了解作者真正想要表达什么,即透过字面分析其背后的含义。生活中并不缺乏刻意回避口误或手误的情况,刻意回避未必就是要掩盖,或许只是因为自己不敢面对,才变得更敏感,当他人还没有任何想法或举动时,过失者早已坐立不安。“过失并非无因之果,而是一种很重要的心理历程”(P019)。这是一个矛盾的心理,过失才是真实想法的透露。通过不停的过失,回避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过失也许就是故意的,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某人忘记了约会,最常见的原因就是他不愿与约会人见面”(P037)。这个例子对过失的解释再恰当不过了。过失的原因绝不是简单的和无关紧要的,它透露出过失者对现实状况的不满。遗忘也具有类似的功能,遗忘的东西,要么是重要的,要么就是不重要的,当受到其它意外因素的影响,则会加快遗忘的速度。研究过失是非常有意义的,“过失对实现我们的目的的价值在于,它们是最常见的现象,人们自己就很容易观察到,而与病症毫不相关”(P041)。过失并不是病,但对于精神分析有很大意义,过失背后的意义如果被忽略或者过失背后的问题不能得到解决,久而久之,则会产生心理问题,甚至会产生严重的精神问题。

关于梦,大家并不陌生,是人都会做梦。一般的解梦,总是寄希望于梦能解释未来。对于梦,我们总是怕好梦是反的,坏梦是真的。梦源于现实中的活动,却不止于活动,现实中的活动在梦里会得到延伸,这才导致梦里出现的事物甚至都没有逻辑。有时我们在做梦时可能已知晓是自己在做梦,但还是会被噩梦惊醒,这是因为我们不愿意见到梦中的情景。有的人不仅做梦,而且还会梦游,不知梦对梦游的人到底有多大影响,以至于让他有了实在的行动。“梦的研究是研究精神病的最好的准备,并且梦的本身就构成了精神病的一种症状”(P044)。梦显然与人的精神是紧密相关的,在清醒状态,人受到各种现实因素的影响,不能做出,甚至不可能想出与现实有太大出入的事情。然而,人一旦进入睡眠状态,尤其是潜意识躲过检查,出现到意识里,情况就不一样了。各种不能实现的愿望和需求,都会通过梦来实现。“古人们都从梦里寻找未来的征兆,他们认为梦都有着重大的意义和实际的价值”(P045)。梦是否真能预测未来呢?从科学角度来讲,应该不具有这种功能,如果在梦里确实对未来有了准确的预测,那也是因为现实状况发展的趋势所导致的,绝不会有神托梦的警示提醒或预测性梦的提前告知。梦是人在睡眠状态心理活动的反映,而且总是与夜晚相关,这可能与人大都是在夜晚睡眠有关。夜晚的梦与白天的梦是不同的,如果说夜晚的梦不可能实现,那白日梦就更不靠谱了。为什么人们对于白天的梦和夜晚的梦有如此迥异的看法,或许是因为夜晚的睡眠更沉,人更放松,其梦的完整性更好,更有利于指导人在现实中的行动。而白天则相反,白天睡眠时间短,梦相对不完整,甚至潜意识中的需求根本就没有躲过梦的检查而进入意识。所以白天的梦是肤浅的、不可靠的。

“梦实际上是做梦人的言语动作,只不过我们不明白而已”(P055)。怎样能正确理解梦的含义,首先必须明确梦中的事物在现实生活中的原型,找到原型就不难理解梦的意义。但是梦中的事物,其在现实生活中的原型到底是什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认识。弗洛伊德被认为是“泛性论者”,在对梦进行解析时,这一点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无论其解释是否科学,但毕竟有其道理可言,这便是他的可贵之处。至少他寻找到了一条解释梦的途径,寻找到了精神分析,并能有效治疗精神病的好方法。对梦中事物的确定,是解释梦为何意的关键,即所指表明所意。弗洛伊德非常重视对潜意识的理解,潜意识尽管一般并不能被人们所认识,但是它的作用却不可忽视,潜意识所反映出来的需要才是人内心真正想要的。通过对儿童的梦进行分析,不难理解,梦的伪装是伴随人的成熟而建立起来的。儿童的梦简单明了,其目的就是要实现自己的需求,而成人的梦,由于受各种规则的约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于是成人的梦就有把自己装扮起来,以逃避内心道德的谴责。现实中的规则,告诉成人,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法律和道德上的要求,使成人即便是在做梦也不能过于随心所欲。对梦进行伪装则解决了这一问题,通过伪装梦,既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又不会有愧疚或负罪感。

人需要做梦,做梦有助于让人继续睡眠睡,不至于因小的需求不能被满足而影响到睡眠,所以做梦的人也许会影响其睡眠质量,但如果没有梦的帮助,则可能要失眠,这才是真正的影响身体健康。认为自己没有做梦,并不等于没有做梦。一般能记住的梦,都是对人造成了过于深刻的影响。梦不能被打扰,一旦人被叫醒,梦就会被打断。“梦里的思想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材料,梦的分析工作则是把被消灭的关系还原回来”(P110)。如何将杂乱无章,甚至它们看上去风马年不相及的材料,还原回来,这不是简单的工作,没有长期的临床经验,恐怕是难以胜任。弗洛伊德之所以有这样的认识和能力,也是基于其多年的临床经验及丰厚的学识。如果梦见掉牙,意味着家中有人将要离世,所以中国人对掉牙的梦是怀有恐惧感的,可是到了弗洛伊德哪里,则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认为掉牙的梦和手淫有关系,并没有其它意思。对梦的不同解释,无论是否能发现问题,甚至解决问题,但至少会影响人的心情。可见,科学解释梦,对于人的成长和发展是有指导意义的。

做过梦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有过梦想的人却相对少很多。梦之所以会转换成梦想,与人的认识发生变化是紧密相关的。一个有梦想的人,绝不仅是有梦想,更会有行动,是行动促成了梦想的形成,而不是梦。梦里可能实现了梦想,但梦毕竟要醒,虽然睡眠占去大多数人一生三分之一的时间,可这个时间段对人的成长和发展并不会有太大影响,这是因为醒的状态才是关键和要面临的现实。人不可能只活在梦里。正确分析梦,就能知道人在想什么,于是就知道了人要什么,这样才能正确理解人。正确的理解和认识,是行动的前提,否则再多的努力也于事无补,于实无益。今天,受精神问题困扰的人越来越多,且呈现年轻化的趋势,学生、白领工作者、教师、孕妇等各类群体都不同程度多少有点精神问题。诚然,今天的工作压力、生活压力确实前所未有,在城镇化的影响下,传统的生活生产方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生活节奏的加快已经是既成事实。受精神问题的困扰,人们越发对自己失去信心,对生活失去希望。如何才能让人回归本初,不再被精神问题所扰,才是真正的关爱人。人是第一位的,当人自身出了问题,其它问题自然是不可避免。人的成长是分阶段的,每个阶段有不同的任务,可是快节奏的社会,打断了人正常发展的时间序列,在不该做的年龄阶段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又怎么会不产生精神问题。拿教育来讲,现在小学生的任务负担确实很重,就连幼儿阶段也在强迫教知识,可是上了大学之后,情况发生极大了变化,从而导致大学教育质量下滑。大学生的不良状况不是因为上了大学才产生的,而是早已经产生了,只是因为之前迫于繁重的学习任务,没有暴露出来。一旦外在的控制有所松动,内心的真实想法便会自动暴露出来。对于专业的心理学名词,我确实理解不够,但我深感精神分析之重要。强迫性的反复,对自己总是怀疑,又何尝不是精神问题的表现,今天有这些症状的人并不少见。有精神问题并不一定就是神经病,神经病是精神问题严重化的表现。当精神问题不能得到及时医治,则有可能演化成神经病。

有精神问题的人,是正常人,但是神经病者,则被认为是不正常者。那些发展成神经病的人,无论是什么原因所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一定在逃避什么。神经病者的内心是否清醒,要准确知晓,就只能通过科学的精神分析去寻求答案。一个人的成长和发展情况,最大的影响来源莫过于家庭,家庭的影响可以说是终生的,在我们老家有句俗语叫“媳妇像婆婆”,还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等,这些都表露出家庭对人的影响。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解释,“媳妇像婆婆”是不是俄狄浦斯情结的延续或另一种表现呢?“百无一用是书生”也透露出教育对人的负面影响,即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受过教育和没有受过教育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结果,这是因为受过教育的人更容易受到教育标准对其的约束。当自己的行为严重违法教育标准时,会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患上精神病。所以,在弗洛伊德看来,良好的教育对人的发展也有不利影响。“现实中越卑躬屈膝,幻想上也就越骄狂自大”(P231)。受到的伤害和刺激越大,精神问题也就会严重,如此,才可平衡严重的心理失衡。疯癫的人其实不是真的想疯,只是无法承受清醒是给予的打击。或许他心里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只能通过否认,回避无奈。一般的精神问题者达不到这样严重的程度,所以他们只是回避,但不会发疯。

《精神分析引论》的目的没有那么宏达,“仅在于让你们对精神分析有所了解、有兴趣,而不是想要你们成为精神分析的专家”(P292)。了解一些精神分析的知识,有助于个人发现自己及其周围人是否存在精神问题,有助于正确认识过失和梦,有助于发现精神问题的根源,有助于个人发展。我们不渴望自己成为专家,但是当发现精神问题时,至少知道怎么办,知道怎样做,有助于精神问题的解决,而不是任由其严重化而束手无策,或者选择了错误的治疗方法,使病情严重化。人人都可能成为精神问题者,毕竟人是一个有精神的动物,没有精神则沦为行尸走肉,精神有问题或不佳,则不能成为一个正常人,甚至变成一个病态人。《精神分析引论》不仅可以告诉我们什么是精神分析,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理解到精神的重要性,它远不止使人成为人,而且关乎人的健康。身体的健康固然重要,但精神的健康更重要,身体是否健康,比较容易观察出来,毕竟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可是,精神问题就不那么容易发现了,也许自己周围就有,而且很严重,那些有精神问题的人或许某一天会做出让人颤栗的举动,我们要明白的是,他不是突然就这样的,而是经历了一个酝酿的时段,只是我们由于不懂得相关知识,没有发现而已。发现精神问题,尽快解决精神问题,才能使人保持健康。一个健康的人,才能谈得上其它,否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由于工作、生活的压力,很多人都自感精神压力很大,虽不至于发展到精神问题,但也需要进行疏导。轻微的,自己或者亲朋好友就可以疏导,严重的,则需要向专业人士寻求帮助。精神压力、精神问题是避免不了的,能做的就是正确认识,学会疏导。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力争做到不苛求自己,不寄希他人,尽心尽力,无愧于心,其它的就让它顺其自然吧。这是2018年写的最后一篇读书随笔,新的一年还需再接再厉,努力奋斗。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做自己必须做的事情,哪怕不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在别人看来没有意义;做实实在在的事情,哪怕不能有多大成就。不希望总是重复相同的事情,但读书没有其它路和方法可供选择。

高志奇,延安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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