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是爸爸上辈子下的订单?

作者:莫小年

看到这样一句话:“女儿是爸爸上辈子下的订单,妈妈是这辈子来送快递的。”话值得玩味,姑妄言之如下。

其一,前半句,将父女关系比拟作缘定前世,温情满溢。这种渗有宿命感的表达,将偶然的安排既定化,催人信服,命人接纳,在合理化现状的基础上,又加了一重合情化,作为符号资本,使之无可置疑。

其二,后半句,将母女关系简单到可有可无,无足轻重。回想日常,对于母亲的角色,我们似乎习惯了两种修辞:一是疯狂歌功颂德,二是极其不以为意,总之要不抬举得很高,要不摔得特垮。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大约总与方便“剥削”母职的“伎俩”有关。

其三,爸爸/男性视角。在亲子关系中,父女关系不同于母女关系,前者是主导性的,后者则不过顺带。亲子的缔结也就是订单的实现,是爸爸说了算,是男性能力的见证与能量的体现。而妈妈,既要服从于爸爸,又作为女性,在实力上落后于男性。

对国人来说,女性主义及相关主张或许显得矫情而多此一举,若仅仅将名称换为女权主义,就更让人警惕而忙着撇清关系了——是啊,用得着多此一举,去标榜“权力”么?

然而,值得我们自问的,不是那有没有“多此一举”,而是我们是否“少此一举”,甚至,太久太久“少此一举”。

回溯女性主义在国内发轫、蓬勃、消声、重兴的过程,非这篇小文所力及。但我们回到开篇引用的那句话,可以看到有没有女性/女权主义的滤镜,将建构迥然不同的两种现实:一个是父女情深,一个要揪出霸权。

二者相较,或许并没有孰是孰非,但多一种思路,并没什么坏处——何况那是向着公平与正义而前进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