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者潘毅新书《农民工与新工人:当代中国阶级问题研究》在台湾出版

2/16下午,由台湾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农民工与新工人:当代中国阶级问题研究》一书,在台北国际书展举行新书发表会。会上,编者香港大学社会系教授潘毅与世新大学社发所教授陈信行解释了该书的出版背景与核心关切,并试图说明及讨论本书对台湾社会运动的意义。

香港大学教授潘毅和世新大学教授陈信行昨在台北国际书展对谈,讨论新书《农民工与新工人:当代中国阶级问题研究》。

《农民工与新工人》一书讨论的是在改革开放以后出现的中国「农民工」群体,这群农民工与历经过改革开放以前集体生产工厂经验的「老工人」大不相同,主体性、生命经验与抗争手段都与老工人大相径庭,因而在中国学界也被称之为「新工人」。

潘毅指出,本书的中心思想是要把「阶级带回分析的核心」。相对于中国大陆,台港因为历史因素而缺乏阶级视野,这使得劳动力市场上的阶级矛盾往往被理解成种族矛盾,潘毅解释,这就好比说把「台港年轻人的就业问题」看成是「大陆人跑来台港抢工作」;阶级视野则是试图把劳资这两个截然二分的维度呈现出来,呈现出「资本的流动以及工人的力量」,我们也就能从就业问题中看到,「是资本在欺负我们」,也不会「轻轻放过资本家」。

潘毅还说,本书其中的一个对话对象是以美国劳动社会学者布洛维(Michael Burawoy)为代表的劳工研究,他们认为市场太过强大,导致工人的孤立、碎片化且缺乏力量;而且,工人甚至自愿顺服于资本家,强化劳动的强度与速度,这也让工人更没有团结的可能。「我的分析不是要说市场不强暴、工人不受剥削,」潘毅解释,「我是要说:没有危机就没有团结。」

陈信行指出,台湾第一代劳工研究中,最重要的议题是理解台湾工人想要翻身当老板的「小头家意识」,破解普遍流传的「黑手变头家」神话,「对郭台铭那一代人来说,这些神话那时候都是活生生的可能,」陈信行认为,这些意识与想法到今日仍未彻底破除。

美国的劳工社会学研究之所以会呈现出潘毅所指出的极限,陈信行认为,是因为这些研究背后面对的是「美国工人为何不革命」的运动问题,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学者带着这些观点思考台湾的劳工问题时,就很自然地延续了美国研究的问题意识,把「黑手变头家理解成是台湾工人不反抗的关键」。

然而,布洛维的这套研究方法本身就是有问题的。陈信行提到,布洛威在前一次访台时,曾经推翻自己的多数观点,认为他早年在美国芝加哥工厂的田野观察到工人不反抗的现象,很快地因为全球化下的产业区位调整、工厂外移就消失了。然而,他的反省却引来台湾社会学者的不满,有学者就批评,「我教你的书二十五年了,你现在才跟我说你有错?」

陈信行比喻,「这就好比耶稣下凡来对教会的牧师说,『我年轻的时候少不更事,有些话讲得太粗糙了』。」他期待潘毅编着的这本书,能够为台湾工运在除了直接的政治判断与策略讨论外,带入更深层、更深刻的工人主观状态的分析。

本文来源于《苦劳网》。